爷爷的土地

袁姝

    我的爷爷六十多岁，头发黑白不匀，已经不是很多了，可是看起来一根根的很硬，稀疏地翘在那里。他很瘦，又整日操劳疲倦，便总是显出一副苍老疲惫的样子来。

    在我很小的时候，我和他是很亲的，现在就客气起来了。其实时间和距离是可以阻隔亲情的。平常回乡下我总是规规矩矩的坐在桌前写作业，爷爷从外面满身是汗的回来，直接坐下来吃饭。他回答着爸爸设计的许多问题，很少和我讲话。

   爸爸说：“你身体好不好？”爸爸是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的，可是他还是每次都要问。

   老人多半有一点病，他点头说：“好，好，蛮好的。”

   爸爸说：“你不要抽烟了，还有田能放掉一点就放掉一点。”

   爷爷说：“我知道的。”

   爸爸很威严地说：“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放地的，可是你年纪已经大了。”

   他还是说：“我知道的，我知道的。”

   我的爷爷是个农民，土地是他的事业、他的骄傲。在乡下的房子里往南望好远一片都是他的土地。种着茄子、黄瓜、番茄，种着扁豆、白菜、萝卜，还有好多好多，我最喜欢矮胖的橘子树。一年四季都有收获和播种，所以我们家时常可以不上菜场，享受新鲜蔬菜。他每天都是很忙的，早上五点半一直到下午四点多，除去午饭时间，便一直在田里，我不好想象一天到晚在田里有什么活干，也不好说给那么壮阔的一片土地施肥一次要多久。可是我知道他是很辛苦的。

   成为老人时，自己一定不知道。大家都劝他放掉土地，悠闲地过日子，他总是嫌倦，于是和壮年时一样辛苦。但是他老了，背驼了头发掉了，身体慢慢不好开始吃药了。即使老了他还是一样的勤劳，一样的热爱土地，仿佛他的土地就是他的王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