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受摇滚

袁姝

    我站在一堆狗尾巴草里，半仰头望着不远处台阶上疯狂的人们，他们高举双手，又跳又滚，狂呼着什么；台上的歌手如同转经筒上的铜珠，以话筒为圆心摇头摆尾。隔壁浦东机场的飞机降落飞起，居然一点声音也没有。我发现，摇滚大约是指台上的人摇，底下的人滚。

    这儿恐怕是上海天最蓝的地方了，难得有这么大一块荒郊，现在正举行着迷笛音乐节，200支摇滚乐队在8个露天舞台轮番同时演出。无数身着怪异服装的年轻人招摇入内，他们看起来兴奋、粗鲁而艺术。我的父母混在里面已是奇怪的老年人了。

    没有听过现场摇滚乐的人可能无法理解我，真的，站在舞台10米以内，当第一个音符响起来，然后是第二个、第三个的时候，我听见心脏在强烈地跳动，那个感受太清楚太鲜明了，我相信我是永远也不会忘的。我顾不上捂耳朵，捂着心脏落荒而逃。这个时候是中午十二点，太阳毒得厉害。我逃到工作棚旁边，稍微阴凉一点。天地之大，竟无安静清凉之处与我容身。我拿两团餐巾纸塞在耳朵里，声音还是无孔不入的渗透进来。不得不承认重金属摇滚是天下最有影响力的音乐。

    这个时候台上唱嗨了，歌手磕头如捣蒜一样的做着我无法理喻的动作，他的长头发甩来甩去，我从望远镜里看到头皮屑飞扬。他的声带摩擦得很嘶哑，简直像野兽的声音。我觉得他疯了。旁边的鼓手贝斯手也是一样的德性。

    台阶上的歌迷向天竖起三根手指，不停地跳起来，大受感染。他们高声欢呼，几百双白白红红的手热情地挥着，去掉台上的摇滚歌手，年轻人的活力实在是美极了。我们站的地方地势较低，和歌迷们站的地方无形中又成了一个台阶。一位美籍的老太太举着一张报纸跑过来，笑道：“哎呀，真要烤焦了。”然后她又笑笑说，她以为迷笛是指迷你的笛子，哪料是这样的奇怪。

   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迷笛音乐节，两旁的嘶吼不会少。在这里的人站在三个台阶上。最高的台阶上是乐队，我没有资格批判摇滚，它有它的魅力。只是他们对音乐的理解无法引起我的共鸣，他们的艺术于我是一种破坏。